曹 坞 的 墙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牛行万里

       要不是“老虎夫人”搞了个农家乐，老牛这辈子决然不会到曹坞；要不是曹坞的乡风淳朴厚道，老牛也不会留意曹坞的墙。
    曹坞，这个极有姓氏区域符号的小山村，位于萧山区的东南隅，东北与绍兴接壤，东南和诸暨交界，三面环山，公交车自西北逶迤而来，至曹坞而终，犹如盲肠端点。曹坞，幽静而清美，老牛曾有“诗”赞曰：“紫气东来满东山，青山翠竹水潺潺”。此村原居先民曹氏式微，如今以陈姓为主，现名“东山”，历史沧桑，有碑记为证，毋庸赘述。
    走进曹坞，到处转悠，村民房舍之墙，形制跨越百年，色调五彩缤纷。自从我们的祖先走出岩穴，在外营室筑墙，这墙就有了屏障、保护、隐私的功能，无数堵墙分隔成无数个零星人居单元，春夏秋冬自成一统。因外人极少进入此处，村民见来了不少“杭州佬”，皆笑脸相迎，如同见了亲人一般。行进在村道中，屋外墙边的村民会停下手中的活，笑眯眯地向你行注目礼；漂亮胆大的村姑会主动和你搭讪，如果此种情景，在繁华的都市里发生，也许你会落荒而逃。探头探脑冒昧进入墙里屋内，村民决不会把你当作“偷鸡摸狗”之辈，因为从他们无瑕的眼神中，便可以判断出来。在曹坞，墙不再是一堵堵分隔人与人交流的屏障。
    文化是积淀而成的，曹坞的墙也一样。山墙、马头墙、风火墙、铭记了小山村往日的辉煌；水泥墙、砖墙、瓷砖墙，见证了小山村今日的富庶。老牛特别钟情于曹坞的老墙，因为老墙的故事久远，令人遐想。斑驳陆离的墙面沟沟壑壑，仿佛布满皱褶的老人面庞，浸润了人生的五味，承受了岁月的洗礼。老牛将相机镜头对准老墙，每一个局部都使人心动。绿色的青苔，那是顽强不屈的生命；红色的漆痕，那是狂热年代的注脚；黑色的烟迹，那是村民生息的灵气；洁白的墙色，那是新生活的又一个起点。
    孩童时代，曾在杭州街巷中见过筑墙，那场面记忆犹新。地上以木桩固定，两边为夹板，匠工往里面填土，数人一起打夯。为协调一致，常以小调来指挥。一位“带头大哥”领唱，其他人则和之。据说，音乐歌曲就是这样起源的。筑墙造屋，无论平民显族，均为人生中的大事、喜事。想像中，曹坞先前筑墙的场景更为热闹，村落中炊烟缭绕，为筑墙的匠工准备饭菜点心，夯歌悠悠，在群山之间此起彼落……
    国之墙是城墙，万里长城成了中华的象征，如今城墙的防御功能消失了，代替城墙的是强大的三军力量；家之墙为围墙，泱泱大国被分隔成亿万个社会细胞，城市中的家庭之墙，阻隔邻里，开门之声相闻，老死不相往来。曹坞有墙，却无大都市人之间恍如隔世的弊端。有形之墙易朽，无形之墙难摧。通向曹坞的水库途中，有一堵奇特的墙，七十二岁的主人特意在墙体中打开了有个窗口，方便与村中老少交谈，人心不再相隔。
    曹坞有墙实无墙。那个小村，我真的好喜欢！